岁月有痕
banzhen - BY - 2006-9-20 16:50:00

岁月有痕(散文)

班 朕

 

一位摄影家朋友说出的诗一样语言的一句话,让我感怀数日。他竟对依然年轻的我说:你会在怀念中慢慢老去。

是啊,十几年前,我和他的女兵战友结识。女兵是军营里的美丽的花卉。那时我们都穿着军装,而今我们三人都成了“预备役”。我忘不了,我们一起在北京金山岭长城上举行的离别晚会,在部队时我们一起闲暇聚餐时的欢乐。我长她8岁。在我的记忆的影集里,她身材高挑,气质典雅,容面白皙,鼻梁微高,唇线分明。一双纯真而凝神的大眼睛,闪透出一份诚实与大方。

在她的家乡哈尔滨约见她,是我黑龙江之旅的一个重要日程。

哈尔滨有美丽的太阳岛,有冰灯、冰雕和冰雪大世界,有世界最大的东北虎林园,有东方莫斯科之誉。它是一个弥溢着活力、魅力、实力的城市。

摄影家朋友将她的电话给我时,还专门叮嘱我说,她请你吃饭时,要注意礼貌啊。我真的是那种倜傥不羁的人吗?

中央大街是一条百年老街,是哈尔滨最著名最富特色的商业步行街。临街两侧风格相异的欧式或仿欧式建筑,与面包石铺成的大街相映成趣。中央大街是哈尔滨现代的、历史的、文明的缩影。几近与北京的王府井步行街相媲美。

中央大街旁的金谷大厦,是我此行的暂栖地。选择宾馆约见,总让人觉得有点叵测居心。电话里我能感知到她在愉快地接受这一地点后一霎那的踌躇。

她敲门而入的那一刻,我居然紊乱了心律。我忙招呼她倚窗而坐,来稀释瞬间凝重的空气,毕竟多年没有相见过了。

我的第一句话,是说她,瘦了、黑了。这是与我十几年前心海里浮现的她的女兵照比对后的评定。

她说,她在深圳住了两个多月,晒黑了。瘦,当然是女性们所共同追逐的美征之一了。凭直觉,眼前曾经女兵的她已经变得成熟。应该说,这是岁月的积淀。她是健康而快乐的。俗话说,相由心生。

当我说出此旅还有大庆、扎龙湿地、五大连池市等地的游览安排后。她说,这几个地方都值得“到此一游”,也一定会不虚此行。

宾馆的房间,往往盛产绯闻,也能载埋不幸的种苗,这也是近些年警法类影视剧编导们选择最多的场景之一。

我是思想的放牧者,实践者大大地不够格。

我们迈出四周都是监控镜头的酒店大厅,坐上她驾驶的那辆印有“浦发银行”广告字样的轿车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顺沿着尚志、兆麟大街前行,都能使人想起那个年代的英雄们。车子驶过果戈理大街。这是一条具有浓厚的俄罗斯情调的大街,沿街典型的俄罗斯建筑群,在绿荫和灯光长廊的衬托下,构成了远东亚细亚的田园风情。听她介绍说,果戈里大街还是一条文化街,建有酒吧、餐吧、茶吧、书吧、画吧、歌吧等文化长廊。道路两侧为现代马蹄石,每隔一段就镶嵌一块刻有黑龙江历史文化名人的名典、明珠、名歌、明渠的大理石石板,以展示这里的历史文化底蕴。

在车上她笑述道:她在通信站当兵时,和我那个摄影家朋友接触最多。当时这位摄影还没有成为“家”的战友,经常到女兵最多的连队采风。他拍的照片很少给女兵们。她说,她有时就去暗室等着摄影家给她冲洗出来,否则等着他主动给你他拍摄的照片便遥遥无期。她们常常打电话佯言病了,让他买点吃的来。他总是不那么干脆,甚至还有点抠门儿。他能到街上请她们几个女兵们吃一顿兰州拉面,就好像“太阳从东面下山了”,有点像巴尔扎克笔下的“欧也尼葛朗台。”但他还是时不时地也买点小吃送给她们。她认为摄影家还是蛮可爱的,很容易被她们善意地哄骗。

她告诉我,在部队的三年,是她人生中值得珍藏的一段历史。她复员后,一段时间还想能重新穿上军装,或者回部队上军校。

席间,我们谈得最多的还是“现在时”的生活,而没有过多地回忆过去。我们都不想“在怀念中慢慢老去”。

她说她是一个对工作不太认真的人,并没有什么崇高理想的那种人,她还曾经想开个娃娃店、鲜花店什么的。她甚至不喜欢上网聊天,可能是当电话兵时“语聊”太多而留下的“后遗症”。

在部队时,女兵们都说她会第一个结婚的,但她却最后一个成家。她父母亲都在深圳。哈尔滨她没有一位战友。

当我得知30岁结婚的她的爱人曾是与叶乔波同一教练的速滑运动员时,我默默地为她的爱情祝福。

当我得知她爱人分居两地,爱人转业后在一家健身俱乐部当教练,她在翻看着爱人满抽屉的奖牌而沉思时,我真诚地为她的婚姻祈祷。

我总想,一个没有生育过孩子的女人,是一个不完美的女人。她说,不是不要孩子,而是要孩子的时机不成熟。她说她喜欢女孩。她说,有一次她做梦生了一个男孩,她竟哭醒了。对男人是管不住、看不住的。

从她话语里,我隐约感到栖居两地给她婚姻带来的一种危机。尽管危机不在眼前,而却恐变异在以后她慢慢老去的日子里。她说,她讨厌有对伉俪歌手演唱的那首《知心爱人》歌曲。生活根本不是那回事儿。

人生啊,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苛刻呢?人生啊,你又为什么要充满无数的抉择、割舍与徘徊呢?

听了她的一段话,我的心铅重起来。我想,人,究竟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活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婚姻模式?需要一个怎样的朋友来为你抚慰与疗伤?需要怎样来回报曾经一日日、一夜夜养我们慢慢长大的爹娘?

当我从她车上走下而步入宾馆的时候,我停下来,拥抱了她。如同父亲拥抱女儿。她挥了挥手,走进车里。

望着她远远离去的车影,我慨叹倏忽而过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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