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在中国要具体化
——《延安整风实录》读后
班 朕
春寒料峭，我来到杭州西子湖畔参加了一个学习班。在火车上、房间里，甚至在课堂上，我读完了高新民与张树军合著的一本在7年前出版的书——《延安整风实录》。我是抱着一种“揭密”心理来阅读这本书的。
理论界认为，中国现代史上至少有三次大规模的思想解放运动：一是“五四”新文化运动，它在封建文化专制的罗网中冲开了一个缺口，透进民主与科学的光线；二是延安整风，它把人们从教条主义的束缚和对共产国际的迷信状态中解放出来；三是关于真理标准问题的大讨论，它使人们从长期的“左”的错误造成的思想僵化、迷信盲从中解放出来，从“两个凡是”的束缚下解放出来。
延安整风，说到底就是为了统一思想。此前，党内存在着只知道生吞活剥马克思主义书籍中的只言片语，要命的是吓唬人，不重视时间对人的认识的重要性。而整风运动就是要把党的思想从教条主义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谁都不会否认，延安整风运动对后来中国共产党自身的发展，对中国革命的历史进程，乃至整个中国社会都发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伟大力量，就在于它是和各国的具体革命实践相联系。对于中国共产党说来，就是要学会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应用于中国的具体的环境。成为伟大中华民族的一部分而和这个民族血肉相联的共产党员，离开中国特点来谈马克思主义，只是抽象的空洞的马克思主义。因此，使马克思主义在中国具体化，使之在其每一表现中带着必须有的中国的特性，即是说，按照中国的特点去应用它，成为全党亟待了解并亟须解决的问题。洋八股必须废止，空洞抽象的调头必须少唱，教条主义必须休息，而代之以新鲜活泼的、为中国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中国作风和中国气派。
作者用了三万多字的超常篇幅作为此书的前缘，道出了延安整风运动的缘由。作者客观地回溯了党的历史，大革命时期在统一战线问题上出现过陈独秀的只要联合不要斗争的错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这一问题又出现不要联合只要斗争的错误；而抗日初期又出现了如同大革命时期类似的错误。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左和右的错误？作者说，左和右两个类似极端的东西。在一定条件下是相通的，这个条件就是对马克思主义理论与中国革命的实际情况缺乏统一的理解，这就是思想上的主观性、片面性。整风的目的就是唤起更多人来重视解决思想方法的问题，以便对历史上的错误有一个统一的认识，避免重犯历史上的错误。
“实录”一书写了“史无前例的政治整风”、“启蒙”、“整顿学风高潮迭起”、“文艺界整风蹊径”、“整顿党风文风紧锣密鼓”、“整风运动一波三折”、“历史的结论”几章。作者用了力所能及的史料，以清新的语言叙述了延安和各根据地整风运动的来龙去脉，分析了其缘由和逻辑发展的结果，揭示了党的建设的必要性、曲折性和复杂性等特点，对整风涉及到的重要事件、人物也都作了实事求是的述评。这部史学专著是作者在掌握大量史料的基础上，吸纳了国外研究的有益成果，澄清了一些史实上的讹传误说，从而使该著在同类题材中资料丰富、史实可信，阅读起来又十分轻松。
统览全著，在作者流畅的文笔中，可以分明地感受到章章节节的环环铺垫，都是为了迎接统一思想、统一组织的党的七大而进行的教育行动。尽管曲曲折折，但始终有一缕曙光在引领着中国共产党人前行。掩卷而思，读者也好像穿越黑夜去迎来那轮喷薄而出的旭日。
难能可贵的是作者边叙边议的行文，敢于亮想法。文法清新，画面感强。诸如：“山，重峦叠嶂，林木莽莽；山险峰傲云，刺破青天，云贵川交界地区，到处可见这样的山。在这千山万壑之中，坐落着著名的黔北重镇———遵义”；“遵义会议是一个分水岭。这个分水岭是希望改造中国与世界的人们用血的代价塑成的。历史将记住这个会议”；“陕北的山与峻峭挺拔、林木葱葱的南方的山迥然不同。这里的山，山顶是平的，不像是平地上挺起的山脉，倒像原本是土地，只是历经沧桑，风风雨雨把它冲刷出千沟万壑。平地反倒成了山脉。当地人把这些山叫做‘峁’。在这些峁之间，有一座历史名城——延安”；“延安的山岭是墩实、浑厚的，透着浑厚的历史文化底蕴的延河的水弯弯曲曲，透着一股灵气。生活在这山水之中的人民淳朴敦厚，有着风格独特的悠久的文化传统。惯于到处‘采风’的文艺界人士，只要肯以热诚的心俯首在这块土地上，便可伸手拾来诸多未经雕琢的艺术宝石”；“1942年4月中下旬期间，西北高原普降春雨。据说榆林一带，多少年没有遇到这样好的雨水了。好雨知时节。马克思主义的春雨，将会哺育新老两代干部的成长……”；“‘红日照耀在太行山上，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这首歌曲曾使无数青年听候为之感动。他们怀着一腔热血奔向高高的太行山麓……太行山凝聚了太多的故事。整风的记述也不可能不在此落上一笔”；“延安的仲秋已是凉意袭人。到了冬天，塞外寒风更将黄土高原吹得绿意难寻。大自然全然不顾人类的喜好，依着自己的规律演进着。以整风为形式进行的思想革命运动，也循着自己的规律继续开展下去。尽管陕北的秋末和冬天并不那么宜人，但整风的势头却毫无收敛、倦怠的迹象。相反，那种热火朝天的干劲，恰与逐渐变冷的气候形成鲜明的对照”。此类妙文华章可圈可点，就好像是时不时地饮上几盅西湖的龙井，清心明神，回味不尽。
读“整风”，不可能不触及“抢救运动”和“审干运动”扩大化的问题。作者在此书也作了比较客观地论述。这一点对于就此事件而丑化我党的部分人而言也是一个回应。为了总结“抢救运动”和“审干运动”扩大化的教训。
《胡乔木回忆毛泽东》一书说：毛主席从1944年上半年起就主动承担责任，进行了自我批评。毛主席到中央党校作报告，在大会上就讲了三次。第一次是1944年5月。他说：在整风审干中有些同志受了委屈，有点气是可以理解的，但已进行了甄别。现在摘下帽子，赔个不是。我举起手，向大家敬个礼，你们不还礼，我怎么放下手呢？第二次是在1944年10月。他说去年审查干部，反特务，发生许多毛病，特别是在抢救运动中发生过火，认为特务如麻，这是不对的。去年抢救运动有错误，夸大了问题，缺乏调查研究和分别对待。这都已经过去了。第三次是在1945年2月，准备召开七大了。他还说：这两年运动有许多错误，整个延安犯了许多错误。谁负责?我负责。因为发号施令的是我。戴错了帽子的，在座有这样的同志，我赔一个不是。凡是搞错了的，我们修正错误。毛主席这样诚恳地承担责任的态度非常感人。许多受过冤屈的同志最初气很大，经过毛主席这样多次地赔礼道歉，不仅气消了，反而感到不安。对运动中的事大家不再计较了，同志间的团结增强了，心情重新舒畅了。
中共七大的各项成果，是整风运动的逻辑发展的结果。没有这种思想解放，毛泽东思想就不可能成为党的指导思想。作者如是说：“这也是读者会得到的共识。中国共产党的成熟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在延安整风之后最终确定了，延安整风在组织上展现了它的成果。”
延安整风的岁月过去了。在那样的困难的条件下，用那么长的时间，花那么大的精力去学习文件，剖析自己，究竟意在何处。我想通过对《延安整风实录》一书的阅读，是否也有一番思考，尽管这些思考是多元的，也许随着历史的发展，人们还会更深刻地理解延安整风新的意义。我相信，时隔7年后的作者回看“延安整风”也会有新的释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