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记者:上海变成庞贝废墟
chinesemahan
中华海权笔记(938)
一本由日本著名作家木村毅撰写的旧着《上海通信》,2005年在上海一家旧书店被一名收藏家王毅发现并收藏。木村毅于1933年2月曾赴沪采访。1937年8月21日(淞沪战争爆发后第八天),他作为大阪《每日新闻》、东京《日日新闻》的从军记者奉派到上海采访战事,此后亲历淞沪战争,几乎每天一篇,写了许多战地通讯。
木村毅于8月21日抵达上海,并开始上海从军记者生活。到达上海时正好在码头上看见日本人处决中国人,「当时一群人被绳子如念佛珠般绑着行刑。我第一次看到了所谓的血流成河。」
木村毅在《上海通信》中写到:「头可以随便砍,还挺有趣的。正如曾在高知商校担任剑道教师现在官至准尉的××说,他曾一气砍掉四十个人的头,砍到后来他自己也麻木得不知砍了多少头。恒冈队长也曾用佩在腰间的传家宝刀砍死三十余人。据他夫人讲,恒冈队长是一个喜欢收藏刀剑的人,他曾说,一生中只要一次,让他来试试这些刀剑砍人。现在他如愿以偿了。」
上海变成庞贝废墟。作者写道:「到处是废墟、断墙残壁,毫无生气,只有家与家之间的草地上传来一些虫鸣声……以租界为中心,上海到处是被烈火吞噬的地方。在云高月明之夜出门所到之处,到处是断墙残壁。如同站在古代千年废墟庞贝一样。」
「在上海公共租界中主要是支那人商店街,那里会随时出现许多便衣队,混在老百姓中朝我们日本人开枪,所以在20日我军一把火将它们全烧了。大火足足烧了有十天。」
上海法租界和苏州河以南的半个上海公共租界实行武装中立,分别划为法、英、美、意4国军队的防区。苏州河以北的公共租界及其越界筑路地区属于日军防区,是日军在上海的作战基地。
「淞沪战役」改变了上海城市发展的空间格局。上海的苏州河以北地区,包括上海公共租界的北区和东区,以及闸北华界,由于控制了黄浦江下游岸线,和陆上门户火车站,曾经是20世纪初上海城市发展最迅速的地区。淞沪会战期间,闸北和虹口成为中日两军对峙的前线,闸北几乎100%毁于战火,虹口和杨树浦的损失达到70%,此外南市区和吴淞的损失也相当严重。居民被迫避难到苏州河以南的租界地区。此后,上海城市的精华完全集中于苏州河以南面积有限的租界地区,苏州河以北地区严重衰落。日本记者用「同站在古代千年废墟庞贝」来形容被战争摧毁的上海市,完全是事实。
《上海通信》谈到被俘的中国士兵时说:「俘虏中很少有人会喊‘救救我’,许多人有很强的抗日意识。……从支那人口袋里搜出的信件(我有几封)中频繁使用抗日杀敌之词,就是‘「杀仇敌立新功归来」等,是俘虏的亲人们来的信。」
「淞沪战役」期间死守太行仓库的「八百壮元」谢晋元将军,儿子谢继民仍然健在。他指出,谢家仍保存着淞沪抗战前谢晋元发给妻子凌维诚的一封家书,壮士一片爱国热忱字字可见:「巧英吾妻爱鉴:日内即将率部进入沪淞参战,特修寸笺以慰远念。我神州半壁河山,日遭蚕食,亡国灭种之祸,发之他人,操之在我,一不留心,子孙无噍类矣。为国杀敌,是革命军人素志也;而军人不宜有家室,我今既有之,且复门哀祚薄,亲者丁稀,我心非铁石,能无眷然乎!但职责所在,为国当不能顾家也。老亲之慰奉,儿女之教养,家务一切之措施,劳卿担负全责,庶免旅人之分心也……」可以作为《上海通信》的力证。
木村毅在书中写者,上海「也有烧鳗鱼,但是我已经没有吃的勇气了,因为我在黄浦江的下游看到了许多鳗鱼围着尸体啃食的情景。不管是长江还是黄浦江,那浑浊的江水是最适于鳗鱼生长的。而那些江面上漂下来的已经腐烂的尸体,被桥墩和芦苇搁住,如果你用棍子悄悄拨一下的话,大致都会看到鳗鱼依附在尸体旁。看到这些,我大约在二、三年内不敢吃鳗鱼。」
《上海通信》包括多篇文章,其中有《战死不一定荣誉》、《空前绝后的白刃大战》、《十里风飘腥臭味的吴淞镇》等文,全书30多万字,记载详尽,还配有当时拍摄的23幅黑白照片,包括日军登陆、进入阵地、日军舰在上海外滩黄浦江江面炫耀武力、占领吴淞镇合影和战俘照片等。
《上海通信》第一页上就印着一幅日军绘制的京(南京)沪地区军用地图。《上海通信》为日文版,32开本,用道林纸印刷,共354页。该书于1937年11月5日在日本由改造社出版发行。这是日本人自己写的纪实文章,属世界媒体最早报道日军大规模入侵上海的新闻作品之一。
淞沪战争即将结束,《上海通信》便告出版。该书在第一时间完整地记叙了这场战争,具有史料价值。该书最早由日本人内野收藏,后来他将此书卖给开设在上海的内山书店,流入书市。
作者木村毅在序言中写道:「上海之战如今已经可以与西班牙内战中马德里市的攻防战,日俄战役中旅顺要塞的肉搏战相媲美了。希望它(指该书)是正在成为世界关注焦点的令人刺激的上海现在及将来的考察评判。」
(日本记者与「淞沪战役」报导系列之二,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