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节 我国经济与社会发展战略的变迁及主要经验教训
——科学发发展观丛书《统筹经济社会发展》连载之九
（ 主 编：李君如 ）
目 录
一、改革开放以前的经济发展战略
二、改革开放初期发展战略的转变
三、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
一、改革开放以前的经济发展战略
1.追求速度
曾经有一些发展中国家把经济增长的高速度作为经济发展的主要目标，希望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接近或赶上一些发达国家。它们致力于国民生产总值（及其按人口平均计算数）的高速度增长。我国和其他一些社会主义国家也曾把经济的高速增长作为发展战略的主要目标。选择这样的发展战略，是同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分不开的。在斯大林领导时期的苏联，从沙俄继承下来的是一个相当落后的经济基础，它作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在帝国主义的包围下随时有遭扼杀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速度问题成为一个根本问题，甚至是生死存亡的问题。斯大林说过，落后意味着挨打。一定要跑在帝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以前，把苏联的经济发展起来，把它的重工业特别是国防工业的基础建立起来。这样，就必须把经济的高速度增长作为经济发展战略的主要目标。我国在建国初期也面临着类似的情况，也选定了这样的主要目标。“大跃进”的实践，要求在若干年内赶上或超过某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口号的提出，在经济计划中一再规定高指标等等，都反映了这种发展战略目标。
应该说，这种发展战略，在一定时期确实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它使苏联赢得了卫国战争的胜利，使我国迅速奠定了工业化基础。但是，回头看来，实行这样的发展战略也带来了问题，如果实行时间过长，在国内外条件有了大的变化后仍旧坚持这种发展战略目标，加上经济指导思想上发生“左”的失误，追求不切实际的增长速度，就会造成一系列严重后果。
第一，自觉或不自觉地把速度问题放在压倒一切、一切服从于它的地位，出现“一切为了速度”以至“为速度而追求速度”的偏差，改善人民生活则被挤到次要地位，甚至从某些人的视野中消失。社会主义生产的目的，是满足人民的需要。而把增长速度作为发展战略的主要目标，原本也想在经济的高速增长的基础上能使人民生活得到较快的改善。然而，却事与愿违，出现“为生产而生产”的怪现象。事情是清楚的。要使经济增长保持很高的速度，在缺乏外资的情况下，必须有大量的内部积累，要求把积累率提到异常高的水平。我国的积累率1959年达43．8％，1978年达36.5％，长期在30％以上，就是实行这种发展战略的结果。长时间地把增长速度作为发展的主要目标，势必要付出牺牲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代价。第二，在追求高速度增长中，往往自觉或不自觉地破坏国民经济的比例协调性。那时常常听到这样的主张：“比例服从速度”、“在高速度中求平衡”、“实现积极平衡”，等等，它们正体现了这种发展目标的要求。这种种主张似乎并不否认保持比例的协调和平衡的必要性，但却把它们置于从属于速度的地位，实质上是认为，为了达到增长的高速度可以牺牲比例的协调和平衡。从实践结果来看，一味追求增长的高速度，确实也很难不造成比例失调。第三，把增长速度作为发展战略的主要目标，特别是在增长速度规定得很高的情况下，人们往往自觉或不自觉地为了达到高速增长的目标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不计经济效果，从而造成巨大浪费和损失。同时，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这样实现的增长常常是不实在的，含有一些虚假成分，例如，在产量中包含着一些没有销路的产品等。
2.倾斜发展
实行这种发展战略是要在特定的条件下，通过某个或某些产业部门的重点突出的发展来带动国民经济各个部门的发展。有些国家实行过这种发展战略。例如，战后初期的日本，就实行过“倾斜生产方式”。那时，在进行侵略战争失败后日本国民经济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曾经把煤炭和钢铁的“超重点增产”作为中心，以便突破经济危机，使国民经济迅速恢复起来。有些社会主义国家也实行过重点突出的发展战略。在斯大林领导的苏联，长时期把重工业的发展放在重点突出的地位，而在重工业中又把机械工业作为中心。我国也是长期重点突出发展重工业，并且把钢铁工业作为发展国民经济的纲，想通过重工业特别是钢铁工业的重点突出的发展带动其他部门的发展。〗“以钢为纲，纲举目张”，“一马当先，万马奔腾”这样一些口号，形象地概括了这种重点突出的发展战略。应该说，在特定的条件下，实行这种发展战略是可行的，可以把有限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集中用于特定的部门并能取得显著的效果。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成就就是证明。
但是，如果长期实行这种发展战略，尤其是固定不变地重点突出发展某个或某些产业部门，
就会造成其他部门发展不足，形成国民经济比例失调和畸形的经济结构，而由于其他部门的发展不能同重点突出发展部门相配合，最后又会使重点突出发展的部门在前进过远以后被迫后退。这样，当先的马倒下了，后随的万马也未能奔腾起来。
3.闭关自守
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的选择也是同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分不开的。斯大林领导时期的苏联受到帝国主义的包围和封锁，迫使苏联实行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我国建国后，也受到帝国主义的长期封锁禁运，中苏关系破裂，更使我国面临险恶的环境。这是我们闭关自守地进行建设的客观原因，而“左”的错误，对自力更生所作的片面理解，则是闭关自守的主观原因。
这种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和一些国家实行的内向发展战略也有共同的地方，但却是一种极端的进口替代战略。进口替代战略是要用国内生产的产品来替代它们的进口。不少发展中国家在走向发展的过程中，尤其在早期阶段，就实行过这种发展战略。它们进口一些机器设备和原材料，以便在国内建立相应的工业，并逐步用国内生产的产品替代这些机器设备和原材料的进口。我国过去常常用某种产品（如机械、钢铁）自给率的提高来表示工业化的进程，并且希望实现全面的自给自足（所谓“外国有的我们都要有”），就是一种极端的进口替代战略。
这种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和一些国家实行的内向发展战略也有共同的地方。内向发展战略要求对国内的生产实行高度的保护政策，禁止或限制国内能够生产的产品的进口，国内的生产一般是为了满足国内市场的需要而非面向国外市场，多半是有了剩余才用以出口，对出口一般不实行鼓励政策。而出口则是为了进口，卖是为了买，或者说目前买进是为了将来少买进甚至不买进。我国实行过的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可以说是一种极端的内向发展战略。
这种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在我国的工业化过程中曾经起过一些好的作用。在高度保护政策下，国内的工业基础建立起来，建立了比较完整的独立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使我国在经济上获得了独立自主的能力。但是这种发展战略有许多弊端，长期实行这种发展战略所造成的不良后果是多方面的。例如，它使我们失去了各种可以利用的国外有利条件来发展自己的经济，限制了经济的更快增长，长期与世隔绝使我国在经济、技术水平上同国外的差距扩大；由于缺乏国际市场的竞争的压力，我国的产品长期不进行更新换代，越来越缺乏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能力；不少工业品（如汽车）受到国内市场容量的限制得不到应有的发展，造成高额成本；长期以初级产品为主的出口，使我国在国际市场上处于不利的境地，我国的优势（丰富的劳动资源和自然资源、较低的工资水准、出色的传统技艺等）远远不能充分发挥，影响了国内的就业和人民生活的改善；出口额的微小又限制了进口额的扩大，等等。
4.粗放为主
粗放为主的发展战略的特点在于着重生产资料和劳动力的数量的增多，积累的扩大；集约为主的发展战略则着重技术的进步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积累效果的提高，资金产出率（资金除以产值所得的比率）降低。当然，在实际生活中，粗放的发展和集约的发展并不是截然可分的，但是由于实行的发展战略的不同，确实又存在着这种差异。比如，我国在实现国家工业化的早期阶段，通过大量的投资，建设了大量新企业，大批劳动力投入工业生产使生产迅速增加。这是一种粗放的发展。但是从整个国民经济来看，同时又是集约的发展，因为就全社会来说，技术水平和劳动生产率大幅度提高了，但是，由于在新增加的国民收入中依靠增加劳动者人数这个因素而增加的部分占有较大比重，应该说经济的发展带有较多的粗放的特征。我国在工业化的基础建立起来以后，本应逐渐转向集约为主的发展战略，但是在计划经济指导思想的影响下，却实行了极端的粗放的发展战略。1958年以后，除少数年份以外，生产是增长了，速度也不慢，随着积累的大量增加，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增加了不少，但是积累的效果却未提高甚至还降低了，资金产出率则相反。例如，每百元积累增加的国民收
入由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的32元，降至第二个五年计划时期的1元，到20世纪80年代初还没有达到“一五”计划时期的水平；从事生产的劳动者人数大大增多了，但是社会劳动生产率却下降了，20世纪80年代初还没有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至于其他各种反映经济效益的重要指标，大多20世纪80年代初也没有达到历史上曾经达到过的水平，这种极端的粗放的发展战略是同以增长速度为主要目标的、倾斜发展的、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分不开的，它造成了许多严重后果，使得经济效果大为降低。在这种情况下，要达到高的经济增长率就必须有更多的积累，为此就要保持高的积累率，从而影响人民生活的改善。同时，要达到高的经济增长率，由于劳动生产率降低或增长缓慢，就必须增加大量的劳动力，这样，平均工资就不可能增加或者只能缓慢增加，从而也影响人民生活的改善。这就是说，这种极端粗放的发展战略不能从经济的增长中给人民带来实惠。实行这种发展战略，在经历一段时间以后，由于资金产出率提高，就会导致经济增长速度的降低。所以，改变这种发展战略已经势在必行。
二、改革开放初期发展战略的转变
1981年召开的第五届全国人大第四次会议批准的政府工作报告，总结建国以后32年特别是改革开放三年来的经济建设经验，提出了十条经济建设方针，同时也标志着我国经济发展战略的重大转变。
1.从以速度为主要目标的发展战略到以满足人民的基本需要为主要目标的发展战略的转变。
十条方针提出，“从一切为人民的思想出发，统筹安排生产建设和人民生活”，“把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在处理生产建设和人民生活的关系时，首先得保证人民生活的基本需要”。确定这些原则表明我国经济发展战略从以速度为主要标到以满足人民的基本需要为主要目标的转变，这是带有根本意义的转变。当然，以满足人民的基本需要为主要目标的经济发展战略决不意味着忽视速度的重要性。在满足人民的基本需要的目标下，在保持国民经济比例的协调性和取得好的经济效益的前提下，应该说经济增长得越快越好。新的发展战略克服了生产发展同人民生活改善之间的脱节，使两者紧密结合，这将使人民需要的增长成为推动生产发展的强大动力，从长远看，有助于经济以持续稳定高速增长。
2.从重点倾斜的发展战略到平衡发展战略的转变
十条方针规定，“加快农业的发展”，“全面发展农村经济”，“把消费品工业的发展放到重要地位，进一步调整重工业的服务方向”，同时还明确地提出：“要彻底改变长期以来片面强调发展重工业，一些重工业过多地为新建项目服务的偏向”。这些都是为了实行平衡的发展战略。平衡的发展战略自然并不意味着各个部门、各个方面的等速发展，也不意味着平均分配力量而没有重点。由于技术的变化、国外市场需求的变动等原因，各个部门和各个方面的比例处于经常变动之中，变动中的比例要求各个部门、各个方面的发展有快有慢，其中的薄弱环节、新兴的部门会成为发展重点。但这样做正是保持平衡发展所必需，共不等同于重点倾斜的发展战略。
3.从闭关自守的发展战略到对外开放的发展战略的转变
十条建设方针中明确提出，“坚持对外开放政策，增强我国自力更生的能力”，“我们应该彻底抛弃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观点”，“我们要利用两种资源，首先是国内资源，其次是国际资源；开拓两个市场，首先是国内市场，其次是国际市场；学会两套本领，一是管理国内经济的本领，二是开展对外经济贸易的本领”。当时虽然对外开放刚开始，但已经并正在对我国的现代化建设起着积极的作用。例如，利用外国资本增加了我国的建设资金，使我们得以适当降低积累率，从而缓和了多年来存在的积累和消费之间的尖锐矛盾；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加速了我国技术进步的进程；扩展对外贸易使我们得以发挥自己的优势，避免自己的劣势，从国际分工中取得比较利益，随着越来越多的产品进入国际市场，同国外产品竞争，促进了经营管理的改善，品种的增加，质量的改进，成本的降低，经济效益的提高。在当时经济的大调整中，重工业产品（船舶、机床等）出口的增加对于改变我国国民经济结构，振兴重工业也有一定的作用。
4.从粗放为主的发展战略到集约为主的发展战略的转变
十条经济建设方针指出：“今后，我们考虑一切经济问题，必须把根本出发点放在提高经济效益上，使我国经济更好地持续发展”。可以说，十条经济建设方针的中心就是提高经济效益。惟有提高经济效益，才能通过实实在在的经济增长使人们得到实惠。实行十条方针就是要放弃过去那种极端的粗放的发展战略，并逐步地从粗放为主的发展战略转变到集约为主的发展战略。20世纪90年代中提出的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是这一转变的继续，是我国对经济发展理论与实践在认识上的巨大飞跃和突破，也是我国对经济发展战略和目标的一种全新的思维，是经济发展的新思路、新目标。
所谓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就是要从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为集约型增长方式。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的主要特征是只注重经济的数量增长，不注意经济的质量提高。表现为片面地追求产值、产量的增长，盲目的铺摊子，上规模，铺张浪费，能耗高、原材料消耗高，成本高、费用大，劳动生产率低、经济效益低，等等。集约型经济增长方式也注意经济增长的数量，但更注重经济增长的质量，在提高经济增长质量的前提下，求得经济数量的增长，表现为强调品种、质量，注重效益，大力节约劳动，节约能源和物料的消耗，降低成本和费用，采用新技术，改善经营管理，提高劳动生产率，提高劳动者的整体素质，并重视可持续发展。
实现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到集约型的转变，就会促进一国经济的发展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经济增长的质量大大提高，使经济走向健康发展的良性循环轨道。
改革开放20多年来，我国经济增长方式有了很大的改变，逐步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过渡，经济增长的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但是，与发达国家相比较，与一些先进的国家相比较，我国经济增长方式的粗放型特征还相当明显，集约型经济增长方式还没有占主导地位，从而严重影响我国经济增长质量的提高。为了从根本上改变这种状况，我们必须从战略上进行经济结构的调整，并通过结构调整使我国经济发展的质量上一个新的台阶。
三、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
可持续发展是20世纪80年代提出的一个新的发展观。它的提出是适应时代的变迁、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而产生的。1989年5月举行的第十五届联合国环境署理事会期间，经过反复磋商，通过了《关于可持续发展的声明》。
可持续发展，系指满足当前需要而又不削弱子孙后代满足其需要之能力的发展。可持续发展还意味着维护、合理使用并且提高自然资源基础，这种基础支撑着生态抗压力及经济的增长。可持续的发展还意味着在发展计划和政策中纳入对环境的关注与考虑，而不代表在援助或发展资助方面的一种新形式的附加条件。可持续发展的核心思想是，健康的经济发展应建立在生态可持续能力、社会公正和人民积极参与自身发展决策的基础上。它所追求的目标是：既要使人类的各种需要得到满足，个人得到充分发展；又要保护资源和生态环境，不对后代人的生存和发展构成威胁。它特别关注的是各种经济活动的生态合理性，强调对资源、环境有利的经济活动应给予鼓励，反之则应予摒弃。
所谓可持续发展战略，是指实现可持续发展的行动计划和纲领，是多个领域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总称，它要使各方面的发展目标，尤其是社会、经济与生态、环境的目标相协调。1992年6月，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在巴西里约召开，会议提出并通过了全球的可持续发展战略——《21世纪议程》，并且要求各国根据本国的情况，制定各自的可持续发展战略、计划和对策。1994年7月4日，我国国务院批准了我国的第一个国家级可持续发展战略——《中国21世纪人口、环境与发展白皮书》，提出了中国实施可持续发展的总体战略、对策以及行动方案，成为世界上首个制定和实施21世纪议程的国家；有关部门和地方也分别制定了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行动计划；1996年3月发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纲要》中再次把可持续发展确定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大战略。
从1997年开始，中央每年召开人口、资源、环境工作专题座谈会，使可持续发展战略日益受到重视。由此，许多部委将可持续发展战略体现在各级规划计划之中，先后制订了本行业的21世纪议程或行动计划，并将其纳入行业的“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以及具体行动计划中。如，国家计委组织制定的《全国生态环境建设规划》，国家经贸委实施的《实施清洁生产示范试点计划》和《绿色照明计划》，国家林业局制定的《中国21世纪议程林业行动计划》，水利部制定的《跨世纪节水行动计划》，国家环保总局实施的《“九五”期间全国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计划》和《中国跨世纪绿色工程规划》，农业部制定了《中国21世纪议程农业行动计划》，中国气象局制定的《中国21世纪议程气象行动计划》等等。为了推进国际合作，国家计委、国家科委还推出了《中国21世纪议程优先项目计划》。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积极推进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将《议程》纳入到当地的发展计划和规划中，许多省市(自治区)编制了当地的二十一世纪议程或行动计划。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一直推进到县一级政府。
通过上述一系列计划规划的落实，中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实施取得了积极的进展，基本建立了比较完善的环境管理体系和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环境法规体系。人口数量得到控制，素质不断提高；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加剧的趋势得到了基本控制，部分城市和地区的环境质量有所改善，建成了若干经济快速发展、环境清洁优美、生态良性循环的示范城市和示范地区，并积极开展环境与发展领域的国际合作。
李君如：《统筹经济社会发展》党建读物出版社2005年11月出版，第40页-第49页。
（待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