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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
wowzone 发表于 2008-10-31 10:36:00
| 空调大客在凸凹不平的土路上趔趄着，喘息着，摇摇晃晃地颠簸，蜗牛一般地爬行；因为摇晃的幅度过大，行走在道路的边缘时，我的心总像被什么猛然向上揪起，高悬在半空中. 眼睛紧紧盯着车下的辙痕和路边的深沟浅壑，深怕它会栽倒下去. 每当这时，紧靠在身边的妻子就把手伸过来，意在鼓励，当我回握时，却发现那里也是汗涔涔的. 这里是科尔沁草原的最东端，两省、市、县的交界处，自然也是被地方官员的政绩、形象等作秀工程都遗忘了的“三不管”之地. 道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盐碱滩，白花花的，白毛风在上面溜走，卷起一股股沙尘. 前面不远处，行驶着两辆大货车，荡起冲天的尘埃，犹如《地雷阵》中鬼子进村扫荡时的镜头. 司机和车主交相咒骂着，骂官员们只顾贪腐而不修路，骂交警们的贪得无厌. 一路上，先后五次遇有交警迎面站在路中，嘴里叼着香烟，悠闲而又威严地举起左手，“妈的，这一趟又白白损失了一千块，前几天送的鱼都喂狗了？这些大盖帽，那天我活腻了，一定最先撞死他们”！车主恨恨的絮叨，道路的崎岖难行，使我本已寡淡的回乡兴奋之情，霎时更是踪迹全无了. 是的，故乡之于我，不仅是“近乡情更怯”的病态心理作祟，更因为长兄已去侄子的身边颐养天年，陆大哥被市里请去发挥“余热”，他们的离开，也带走了我的回乡热望. 但是，临近国庆节，妻妹的一个“想念姐姐了”的长途，就把妻子的心又拽回了老家. 行前，因为不放心我的饮食起居，就故意将我一下，“咱回去也不求不借，混得也不比别人差，你就没有胆量趁假期陪我回去一趟？再说，得病也不是做了什么丢人事，哪个还能笑话你”？“哎，你今年陪我回老家农村，我明年再陪你回市里去看陆大哥，怎样？”一番番的苦劝，一次次的“轰炸”，让我一时也心痒难耐——毕竟那里是生我养我的故乡，尽管已经贫瘠，但我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毕竟那里还有我的两个年过古稀的姐姐！于是匆匆打点行装，于是兴冲冲而又急切切地登上了返乡的客车. 终于又见到了故乡的炊烟、车站附近高耸的水塔，还有那并不熟识的但却宽阔明丽的“孝庄文（皇后）广场”，我情不自禁地拿出了电话，因为这场景，让我更加想念陆大哥——曾几何时，回到这座县城，就真正回到了家，这里有大哥的爽朗笑声，还有嫂子那亲姐姐般的热诚. 此刻，又是妻子那一句“明年”的提醒，令我只好怏怏地钻进了出租车. 不顾姐夫的阻拦、姐姐的牵挂，我终于又见到了魂牵梦绕的科尔沁大草原，一如先前的天高地迥，还是那般的一望无际，只是，那曾经水光接天、闪耀着日月星辰的水泊，变成了几个小小的锅底坑，更多的地方则泛着鱼鳞状的干泥巴；曾经坦荡如砥的草场上，长出了高高低低的庄稼，昔日成群的野鸭，化成了真正的“孤鹜”；盐碱滩中，稀稀拉拉的草丛间，也不见了雉鸡、野兔，更没有了獾子和狼. 我微跛着腿，漫步在枯黄瘦弱的细草中，陪伴在身边的，是花骨朵儿一般的张剑如，她是姐姐的外孙女. 看羊儿因草茎的稀疏而急急地游走，听小姑娘在轻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想着自己儿时常在没膝的草野间奔走嬉戏的情景. 这巨大的反差，直令我的心头有些发热，鼻腔有些酸楚. 乡村的居留人口日渐减少，“青壮往出走（打工），家剩三六九（妇女、儿童和老人）”. 姐姐叹着气，连续几年的干旱，使得人们种粮的劲头越来越少. 今年真得感谢老天爷，下了几场雨，所以才有了几个小水坑，夏天居然还听到了几声蛤蟆叫. 姐夫说：“上面的‘富民’政策本来很好，就是地方的‘歪嘴子和僧’把‘经’给念歪了. ”谈及当地的干群关系，回答说没有“关系”，只有矛盾. 还举例说到邻村的王姓村长，背地里与某个女人私通，被那家男人当场撞见，可是，那对儿黑心的狗男女，竟然险些把那个倒霉的男人掐死. 草原上的庄户人，大多还过着半农半牧的生活，自然又说到了保护草原，维系生态平衡的话题，说到了那冠冕堂皇，但却朝令夕改的“禁牧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收钱. 魔兽 不给钱就抓羊，且来势汹汹. 七八年来，有关主管部门“以罚代管”：按羊数缴钱，可是，白天不许出大门，养羊的人家只好夜间偷偷牧放，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不久，又有“上级”来重复收款，有的“上级”甚至不问青红皂白，只管抓羊、罚款，尤其是赶上节假日的时候. 一面说着，一面拿出了外孙女的一篇曾受到讲评的作文，我仔细地翻看着，上面记叙了“上级”来要钱、抓羊的场景，结尾处赫然写道：“‘悍吏之来吾乡，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哗然而骇者，虽鸡狗不得宁焉. 网络游戏 ’这样的日子，但愿早日结束. ” 三天后，我和妻子告别了那令人揪心的草原，告别了业已老迈的姐姐、姐夫. 在县城等车时，猛然发现，“孝庄文广场”就坐落在我高中母校的附近. 网游 但是，校门紧锁，想要进去看看，又被门卫以放假无人为由婉拒了. 所幸的是，在新建的科技楼对面，开着一家荞面馆. 走进去，要了一碗荞面饸饹. 游戏 令我更加兴奋的，老板娘竟然是我高中时期的同届校友. 从她那里知道，母校的教学质量很高，她的女儿就是今年考入北大的. 还有，校园内的那座大礼堂已经被教学楼取代了，而且，其建筑规格和造价也都远远超过了旗委、旗政府. 伫立在孝庄文广场上，金碧辉煌的塑像在午后的秋阳中闪射出耀眼的光芒，连日来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光. 母亲 是啊，脚下这片神奇的土地，培育了这位兼具雄才大略、挽狂澜于即倒的政治家气魄，又淡泊名利、黜奢崇俭的杰出女性. 还有那金戈铁马，为民族的利益和自由而战的嘎达梅林. |